那鴻書註釋 | 亞當克拉克 ( Adam Clarke )

我的百姓啊，我向你做了什麼？——他們被召喚，要說明為何上帝不應對他們宣判。這種謙卑真是令人驚訝！上帝似乎謙卑自己，俯就祂的受造物。你們對我行事卑劣、詭詐、忘恩負義；這已由先知們證明。我給了你們什麼理由，讓你們如此行事？我要求你們敬拜我；但我是否用一連串艱難的職責使你們疲憊不堪？如果我這樣做了，現在就指證我；你們將首先被聽取，如果你們的辯詞合理且充分，就會被接受。他們沉默不語；於是上帝繼續，陳述祂為他們所做的一切。

我曾將你從埃及地領出來——在那裡你們是奴隸，受盡壓迫；我將你們從這一切中救贖出來。這難道是微不足道的恩惠嗎？我差遣我的僕人摩西走在你們前面，並教導他，使他成為你們的領袖和立法者。我差遣亞倫與他同去，使他成為你們的祭司，在獻祭、犧牲和代贖方面，處理我與你們之間的一切屬靈事務。我差遣米利暗，賜她預言的靈，使她能告訴你們將來的事，並成為你們婦女的指導者。迦勒底譯本（Targum）的解釋與此相符：「我差遣三位先知走在你們前面：摩西，為要教導你們審判的傳統；亞倫，為要為百姓代贖；米利暗，為要教導婦女。」

現在當記念摩押王巴勒所籌劃的——他曾派人召巴蘭來咒詛你們的列祖；但因我的影響，他被迫祝福他們。請參閱《民數記》第22章（注）和第23章（注）及其注釋，其中對此主題有詳細的討論。從什亭到吉甲——從《民數記》25:1記載的什亭營地，到《約書亞記》4:19記載的吉甲營地。巴蘭在這兩地之間給出了不同的答案。我們可以想像，以色列的營地緩慢地推進到約旦河對岸吉甲的部分。迦勒底譯本（Targum）說：「從什亭谷到吉甲之家，難道沒有為你們行過奇妙的事嗎？」請參閱《約書亞記》3:1；4:20。因此，這將是指奇蹟般地渡過約旦河。參閱紐康（Newcome）主教的注釋。使你們知道耶和華公義的作為——至高者的公正、公平和慈悲的作為。回想這些事，使你們對此有適當的印象。對於這個相當晦澀的子句，有許多不同的解釋；我提出的似乎是最簡單的。這是這段話的總結；至此，原告的陳述結束，被告被召喚，要說明為何不應宣判法律的判決。我使用任何法庭術語無需道歉，因為我們面前的經文指的是一個提交法庭審理的案件，原文中的術語都是法庭上適用的；而這件事本身被稱為「耶和華的爭訟」，**רִיב יְהוָה**（rib Yehovah），即耶和華的訴訟。因此經文說，祂將與以色列爭辯、訴訟。

我朝見耶和華要用什麼呢？——現在百姓作為被告出現了；但他們沒有為自己辯護，也沒有試圖反駁對他們的指控，他們似乎立刻認罪；現在他們焦急地詢問，他們該如何平息審判官的憤怒，如何為已犯的罪行代贖。我向至高上帝屈身要用什麼呢？——他們希望禱告，向他們的審判官懇求；但他們該如何來到祂面前呢？他們沒有權利來到祂面前。必須獻上一些祭物；但獻什麼樣的，或價值多少呢？他們的罪是前所未有的，通常的接近方式將無濟於事。他們心神不寧，向自己提出各種建議，有些合理，有些荒謬和不可能，有些甚至是有罪的。我豈可帶著燔祭朝見祂嗎？——這是合理的，也符合律法；但這將不足夠。

耶和華豈喜悅千千的公羊嗎？——這些或許可以獲得，儘管有困難；但良心說這些也不行。萬萬的油河嗎？——這是荒謬和不可能的；但即使這些都能獲得，它們能為如此的罪惡、忘恩負義和悖逆代贖嗎？我豈可為自己的過犯獻我的長子嗎？——這是罪惡和邪惡的；但腓尼基人及其後裔迦太基人曾獻過這樣的祭物，而這種習俗也被墮落的以色列人效仿。請參閱《列王紀下》3:27（注）；《利未記》20:27（注）中關於此類獻祭的一些案例。為我心中的罪獻我身所生的嗎？——這個子句是對前一個子句的解釋。我豈可將長子，我最好的、最俊美的兒女，**חַטָּאת**（chattath，贖罪祭）獻為我靈魂的贖罪祭嗎？原文在許多地方都是這樣使用的。當他們向自己的理性和良心提出所有這些問題時，他們沒有找到滿意的答案；他們的困惑加劇，絕望即將來臨，此時，原告耶和華，以祂的慈悲介入：

世人哪，耶和華已指示你何為善——你們所提出的所有贖罪方式，在上帝眼中都是無效的；它們不能消除罪惡，也不能潔淨罪的罪咎。祂自己已指示你何為善；那對你有益，並令祂喜悅的。那是什麼呢？答案是：——
一、行公義；給予所有人他們應得的。
1. 給予上帝祂應得的；你的心、你的身體、靈魂和精神；你的智慧、悟性、判斷力。「盡心、盡性、盡意、盡力愛祂，並愛鄰舍如同自己。」這是上帝從每個人那裡應得的權利。
2. 你要給予你的鄰舍他應得的；待人如己，永不加害於他。
3. 你要給予自己應得的；不要剝奪你的靈魂上帝為它預備的；保持你的身體節制、清醒和貞潔；避免一切過度，無論是行為還是情感。
二、好憐憫；不僅要做公義所要求的，還要做好憐憫、仁慈、仁愛和慈善所要求的。
三、但你該如何做這些呢？你要存謙卑的心與你的上帝同行；**הַצְנֵעַ**（hatsnea，謙卑自己去行）。這意味著承認你的罪孽，並順服於祂的白白恩典所拯救，因為你已經發現任何形式的獻祭或犧牲都無濟於事。沒有這種靈魂的謙卑，就從未有過，也永遠不會有與上帝同行；因為沒有祂的憐憫，沒有靈魂能得救；而且祂必須是你的上帝，你才能與祂同行。許多人，當他們聽到罪的本質被指出，以及藉著羔羊的血得救之道被闡明時，卻對罪和為罪所獻的適當犧牲都閉目不見，並用這段經文來迴避一切勸誡、威脅等：「上帝對我們別無所求，只要求我們行公義，好憐憫，存謙卑的心與祂同行。」現在我問任何人，你願意憑藉這段經文站立或跌倒嗎？我無需花費太多時間或精力就能證明，在此基礎上，沒有人的靈魂能得救。上帝也沒有說，這種行公義等行為將贏得永恆的榮耀。不。祂表明所有人都應當這樣行；這是每個理性受造物的職責；但祂深知，沒有墮落的靈魂能在沒有祂特別幫助的情況下這樣行，而且只有重生的人，藉著十字架的血找到救贖，並以上帝為他的上帝的人，才能這樣行和生活。救贖單單是出於上帝的憐憫；因為凡有血氣的，沒有一個能因行律法稱義。紐康主教在《彌迦書》6:1-2上說，這種引起注意的方式，藉著呼喚世人在大自然面前提出辯詞，並呼喚無生命的受造物聆聽耶和華對祂百姓的勸誡，真是令人警醒和宏偉。耶和華的話語接著在《彌迦書》6:3-5中。上帝的慈悲已擺在百姓面前，其中一人以優美的戲劇形式被引入；詢問他對如此恩慈的上帝的職責是什麼，《彌迦書》6:6-7。答案接著是先知的話語，《彌迦書》6:8。有些人認為我們這裡有一種巴勒和巴蘭之間的對話，以預言的方式呈現給我們。摩押王說話，《彌迦書》6:6。巴蘭以另一個問題回答，在《彌迦書》6:7的前兩個半句中。摩押王在該節的其餘部分再次發言；巴蘭回答，《彌迦書》6:8。巴特勒（Butler）主教和洛思（Lowth）主教贊同此說。我不能同意。

耶和華的聲音向城呼叫——沒有人被發現聽見；但有智慧的人會聽見，**תּוּשִׁיָּה**（tushiyah）；這個詞在所羅門和約伯的著作中頻繁出現，意指智慧、財富、實質、理性、本質、幸福；任何完整的事物；或與虛空、空洞、徒有其表、不實質相對的實質性事物。當上帝說話時，有常識的人，對上帝或自己的靈魂有任何認識的人，將看見你的名；但七十士譯本（LXX）、敘利亞譯本（Syriac）、拉丁通行本（Vulgate）和阿拉伯譯本，以及肯尼科特（Kennicott）和德羅西（De Rossi）的十二份手稿，都將**יִרְאֶה**（yireh，將看見）讀作**יִרְאֵי**（yirey，敬畏的）。拉丁通行本讀作：Et salus erit timentibus nomen tuum。「你將成為敬畏你名之人的救恩。」七十士譯本讀作：Καὶ σώσει φαβουμενους το ονομα αυτου。祂將拯救那些敬畏祂名的人。——阿拉伯譯本也如此。他爾根（Targum）說：「教師們將敬畏這名。」即耶和華。法語聖經非常奇怪：Car ton nom volt comme il va de tout。「因為你的名看見萬事萬物如何運行。」上面提到的**תּוּשִׁיָּה**（tushiyah）這個詞，造成了所有的困難，拉丁通行本和七十士譯本將其讀作帶有**ע**（ayin）的詞，認為它來自**יָשַׁע**（yasha，得救）的詞根；很可能這才是原始的讀法。這個詞的最後兩個字母**יה**，在手稿中可能很容易被誤認為是字母**ע**，我猜測這個詞當時是**תּוֹשַׁע**（toshia），將得救；而且由於幾份手稿將**יִרְאֶה**（yireh，他將看見）讀作**יִרְאֵי**（yirey，敬畏的），整個子句可能就是拉丁通行本和七十士譯本所呈現的樣子。還需要注意的是，這個有爭議的詞在一些手稿中有不同的形式，這強烈地質疑了它的真實性。參閱肯尼科特（Kennicott）和德羅西（De Rossi）。

惡人的財寶還在嗎？——例如不準確的秤和欺詐的砝碼。參閱《何西阿書》12:7（注）。這表明他們沒有行公義。他們沒有給予每個人應得的。

城裡的富戶滿行強暴——這表明他們不好憐憫。城裡的居民說謊——這表明他們沒有存謙卑的心與上帝同行。

我擊打你，使你受傷——或許更好的翻譯是：「我也因擊打你而疲憊，因你的罪使你荒涼。」他們受到懲罰，卻毫無益處；他們屢受打擊，卻沒有悔改。

你必吃，卻不得飽足——你所有的財產都因你的罪受咒詛；你所有的享樂都沒有真正的益處。你的傾覆——對於**וַיִּשְׁחַךְ**（veyeshchacha，你的傾覆），紐康（Newcome）主教通過調換**ח**和**ש**，讀作**וַיַּחְשַׁךְ**（veyechshach，它將變暗）；這很可能是正確的讀法。阿拉伯譯本和七十士譯本也讀作相同。「災難將在你中間。」它將在你們中間設立其寶座。

你必撒種，卻不得收割——你將勞力積聚財產，卻得不到上帝的祝福；無論你收集什麼，你的敵人都會奪走。最終你自己也會被擄去。

暗利的律例被遵守——以色列王暗利，亞哈的父親，是以色列有史以來最邪惡的君王之一；亞哈也步其邪惡父親的後塵。這些君王的律例是最粗鄙的偶像崇拜。後者的妻子耶洗別，推羅王謁巴力（Ithobaal）的女兒，世上無人能及。莎士比亞似乎從她身上汲取了馬克白夫人（Lady Macbeth）的性格；一個女人，像她的原型一樣，由母老虎和惡魔混合而成，沒有任何添加。暗利、亞哈和耶洗別是這位先知時代以色列人效仿的榜樣。城裡的居民必令人嗤笑——**לִשְׁרֵקָה**（lishrekah），「為一聲尖叫」；因為那些看見他們的人，將會對他們感到驚訝和恐懼。在先知書或聖經中，很少有章節在真正的價值和重要性上超越本章。其結構既優雅又令人印象深刻；它完全配得上上帝的靈。

禍哉！我啊！——這是前一段話的延續。在這裡，先知指出在這片土地上，正直的人寥寥無幾。他自己似乎是唯一站在上帝一邊的人；他把自己看作是一顆孤零零的葡萄，逃過了普遍的採摘。**קַיִץ**（kayits）這個詞，有時用於指夏天和一般的夏季水果，這裡被翻譯為晚熟的無花果；紐康主教說，這裡可能與品質優良的早熟無花果相對。參閱《何西阿書》9:10（注），以及《阿摩司書》8:1（注）、8:2（注）。他渴望看到初熟的果子——卓越而傑出的虔誠；但他只發現了非常不完美或虛假的敬虔。

地上虔誠人滅盡了——類似的情感可在《詩篇》12:1；《以賽亞書》57:1中找到。正如在夏末時節找不到美味的早熟無花果，或在葡萄收穫後找不到精選的葡萄串一樣，在以色列也找不到善良正直的人。紐康主教說，這個比喻優美地暗示了這一點。他們各人設網羅獵取弟兄——這似乎是暗指古代網鬥士（retiarius）和追擊士（secutor）之間的決鬥方式。網鬥士有一張投網，他試圖將網罩在對手的頭上，然後用他的短劍將其殺死。追擊士則躲避投網；當網鬥士失手時，他必須在場上奔跑，以爭取時間將網重新整理好，以便再次投擲。當他奔跑時，追擊士緊追不捨，以便在他能夠恢復網的正確位置之前將其殺死；因此後者被稱為追擊士（secutor），而前者被稱為網鬥士（retiarius），或網人。我之前在《約伯記》和其他地方解釋過這一點；但因為評論家很少注意到這一點，我在此再次解釋這個典故。紐康大主教沒有注意到這一點，將**אִישׁ אֶת־אָחִיהוּ יָצוּדוּ חֶרֶם**（ish eth achihu yatsudu cherem）翻譯為「他們各人獵取弟兄，為要毀滅他」；儘管他在邊緣寫了「網」。

他們雙手作惡——也就是說，熱切地、貪婪地，盡其所能地作惡。拉丁通行本翻譯為：Malum manuum suarum dicunt bonum；「他們稱自己手中的惡為善。」首領索取——賄賂，以推進其法庭上的訴訟。審判官索取報酬——以便他能將案件判給出錢最多的人，無論案件是好是壞。在《大憲章》頒布之前，在我國這是一個臭名昭著的現象；因此有這樣的規定：Nulli vendemus justitiam aut rectum：「我們不向任何人出售正義或權利。」這並不是唯一一個將正義和審判出售的國家。大人物，他發出他邪惡的慾望——這樣的人認為自己凌駕於法律之上，他們毫不掩飾他們不公正的決定。他們就這樣勾結起來——他們都在各自的職位上合謀作惡，壓迫窮人；我們的譯者就是這樣解釋原文**וַיְעַבְּתוּהָ**（vayeabtuha）的，各譯本的翻譯不一。紐康（Newcome）主教翻譯為：「他們行可憎之事。」

他們最好的，不過是荊棘——他們本身無用，而且觸碰他們的人會被刺傷。他暗指巴勒斯坦仍然常見的濃密荊棘籬笆。你守望者之日——先知們所預見和宣告的報應之日臨近了。現在將是他們的困惑；不再有任何隱瞞，一切都將被揭露。在那一天，每個人都會希望自己與被發現的樣子不同；但他將因他的本相和他所行的事受審判。

不要信靠朋友——這些時代將是如此邪惡，百姓將是如此邪惡，以至於所有的紐帶都將斷裂；甚至最親密的人也會互相背叛，只要他們能希望藉此為自己謀利。關於這段經文，我在1798年發現我寫下了以下內容：「不要信靠朋友。——我曾樂於稱之為朋友的幾個人欺騙了我。『不要信任嚮導。——如果我跟隨其中一些人，我將走向滅亡。』『保守你口中的門，不要對臥在你懷中的人說。——只有我的妻子從未欺騙過我。』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七年，我發現沒有理由改變我當時所寫的。」